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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日誌

《原來我不會老》

作者:陳欣豫

「原來……我不會老。」生老病死,我以為是人生必經歷的階段。事實不然,原來有些人是不會老去的。

「她去世了。」媽媽低低地說。

認識鄰家的阿姨是十年前的事了,她高高瘦瘦,斯文又溫柔,說話總是柔聲細氣的,可沒想到,年輕時是位跳遠運動員。她有一位愛她的丈夫和一子一女,是一個溫馨的家庭。

後來阿姨卻得了胰臟癌,還……

一切景物在眼前浮動着、旋轉着,我面前出現了奄奄一息的她。

我和媽媽坐在阿姨的床邊,床上的她面白如紙,雙手帶點灰黑色,瘦弱的身子躺着,眼中流露着忍受痛楚的堅強。她斷斷續續地訴說着這幾個月的經歷和感受,薄弱的聲音像是斷了線的風箏,飄飄蕩蕩地消失在空中。

「我……小時候有想過……老了的生活,沒想到……原來……我不會老。」

那時我只怔怔地看着她,即使是她虛弱的身子,無神的雙眼,也未能提醒我這是離別的預言。媽媽別過臉,淚水不斷湧出來,我也呆呆地跟着哭。

淚眼朦朧中,她的臉扭曲着,變幻着,她哭了……不,是媽媽哭了,是我哭了。媽媽哭,是因為難過,為阿姨不捨她的丈夫和一對子女而難過;而我……原因可能永藏心底,無法解開。也許是因為傷感,也許是因為它沉重,也許是我不夠勇敢去面對,但無論怎樣哭,都不能彌補我那不夠珍惜和阿姨相處時光的悔疚。

今天為媽媽慶祝生日,我不知道阿姨的生忌,可記得她是在四年前的母親節去世的。眼前又一次泛起了虛弱的阿姨,我不禁心中一酸:「原來,有機會自然地老去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。」看着媽媽笑盈盈地吹蠟燭,臉上雖添了淺淺的皺紋,卻鮮活而具生命力。我心中滿載幸福,希望她能健康地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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