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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日誌

《喜宴》

作者:陳欣豫

當今世上最難能可貴的,莫過於與親友歡聚的機會了。我家族是四代同堂,成員多達百位,有一半旅居海外,很少盛會可聚齊整個家族,但太公的八十大壽兼他和太婆的六十鑽婚紀念的大日子,就促成了這場喜宴。雖已是十年前的事情,但當天的歡樂情景,至今我仍記憶猶新。

在酒樓的宴會廳內,有不少人在打麻將,不時會聽到「碰!」「食糊!」的叫聲。有些難得一見的親友,就一起敘舊事、談近況。差不多八時,大舅父一聲「大合照」,五、六十人峰湧而至,幾乎把台都踏破了。台上的人左穿右插,忙找個好位置。攝影師嚇了一大跳,道:「全都是親戚嗎?」「對!」他只能無奈地跟助手為我們安排位置。

晚宴終於開始了。每上一道菜,大家都會大喊「飲杯!」,互相祝酒,又高聲歡呼,小孩子們也跟隨舉起杯子,咿咿呀呀地高叫一番,氣氛非常熱鬧。

晚宴中段是照片回顧的時間,每位親友都有在内。大家都靜靜地看着以前的自己,懷緬過去的一些日子。幾乎每一張照片都會停下來,談談小故事,往事真讓人回味。看着看着,出現了一張黑白照片,那是二叔公少年時在學習打功夫的照片。七姑婆突然提議太公、外公和二叔公一起表演當年的情景。大家更興之所至齊聲大叫:「打功夫!打功夫!」。「吳家三俠」你推我讓,還是二叔公爽快,脫下外套便準備表演。眾人情緒高漲,不斷鼓掌,有的站起來高聲歡呼,有的奔至台前來準備看表演,甚至有侍應停下工作來一起圍觀。太公一直在台下撫掌大笑,置身事外,像是來看表演似的。不知是誰把他一掌推到台前,就這樣,太公成了第一個表演者。太公每耍一個招式,台下逗趣的小孩都會發出「嘿!嘿!」的聲音來配合,場內親友更不停地熱烈喝采。接下來是外公和二叔公的表演了,他們倆一邊耍拳,一邊哼著《黃飛鴻》的背景音樂,甚是有趣!

表演過後,二叔公還給大家分享了一些習武要訣。我真的很佩服二叔公總可以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,說很多有趣的話。他說:「若是有人打你,別蹲下喊:『不!』要拼!如不行,就用三十六計――走爲上策。」此話一出,場內的笑聲就更加停不下來。

我們一直談談笑笑,吃吃喝喝。最後登場的是一籠籠熱騰騰的壽桃,令人垂涎三尺。這時,外公一手抓起最大的壽桃,作勢欲咬,大姑婆見狀立刻奪過壽桃,順勢把它蓋在外公的頭上。童心未泯的外公雙手合十,還跳起扭腰舞來,活像一個「老頑童」。最要命的是,他竟然想把那個大壽桃放回原處。幸好五姑婆把他拉住,要不然……

我們這個大家庭好不容易聚齊了一回,也總要迎來分別的時刻,但回憶將永存於心。希望疫情過去以後,大家都可與親友同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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