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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日誌

《車站》

作者:陳欣豫

列車緩緩駛進月台。

「放假萬歲,放假萬歲!」幾個孩子從月台奔跑到大堂。

「小心點!」婦人提着大包小包,緊緊跟着。

過了檢票口,其中一個孩子搶先跑到車站出口,興奮地撲向一頭短髮的纖瘦女子。她一時失了重心,往後一退,手錶劃花了身旁的木柱。

「熊孩子。」女子搖搖頭,但笑意盈盈的,又摸摸孩子的頭。

「姨母,我很想你呢!」那孩子嬉笑着說,手環着她的腿。

「走吧,姨母給你們做了很多點心呢!」

車站人潮已散,少女靜靜地坐在車站外的長木椅上,身側一個大大的行李箱。她悠然自得地靠着木柱,手指隨意撫着柱子上的刮痕,臉上掛着期待的笑容。

一名少年急步走向車站,不停四處遠望,看到少女後便徒然停下腳步。

「弟弟!」少女站起來抱住少年。

「姐,妳讀的那所大學取錄了我,明年我跟姐一起住!」

「好!」少女嘴角含笑,想起了弟弟當日給他送行,在車站說下的豪言壯語:「我會和姐上同一所大學,在學校給姐長臉的!」她側頭看了看替她提著行李的弟弟,似乎又長高了。

兩人身形漸漸遠去。

一名女子落寞地提着行李包,穿梭在擁擠的車站大堂裏。

她和男朋友已經吵架多天了,不如離開一下,去一個新的地方讓自己冷靜。她看看手中的車票,又抬頭看看售票處窗口上的大鐘,火車快到了,他不會來的吧••••••

將踏進二號月台,身後突然傳來一把短速緊張的叫喊:「晴!」

一條人影從背後飛奔而至,「是我不對,不要走,好嗎?」他用力抱着女子不放。

女子的臉貼在男子的胸口,默默流淚。

「你說要離開這裏。行,我們就去散心,一起走吧!」他一手提着兩個行李包,一手牽着女子往售票處去。他把兩張剛買來的車票輕放女子手中,兩人慢慢步向三號月台。

二號月台檢票處對面的小賣部,一位中年的女售貨員如常地細看着眼前經過的一個又一個人。她天天都在這兒緊守着,風雨不改。

又一列火車到了,她的兒子,離家出走的兒子,可會回來嗎?

「似乎沒有。」她垂下頭,只見地上有一張車票。

她拾起車票,火車已經開走了,票子沒用了。她轉身回去把車票丟掉,又繼續收拾貨架,等待下班列車。

她後悔錯怪了兒子,既然是在這車站跟兒子吵架爭執的,她怎麼也得守在這兒,接他回家。

人來人散,車站依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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